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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泉红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老屋前那颗梨树  

2014-03-12 15:11:07|  分类: 当代文学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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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家正对堂屋的院墙边,有一棵本地品种的梨树,果实成熟时间总是比现在的“长十郎”品种要晚,要到农历九月底才成熟,成熟的果子像秤砣挂满了枝头,吃起来又甜又香。每当果实成熟的季节,树上树下就成了我和隔壁的表哥、表妹们的乐园,吃梨子、荡秋千,戏耍游戏,好不快乐!更让人难以忘却的是,每当大年三十,一家人团年后,虔诚地祭树神的仪式,寄托了农家人对丰收的渴望。

大约在下午五点多钟吃过团年饭后,未等奶奶和母亲把厨房打扫干净,爷爷就发话了:“走啊,去给梨树‘喂年饭’了。”祭树神仪式就这样开始了。其实这种仪式在土家山寨很普遍,有的“喂年饭”还要有酒有肉什么的,而我们家很简单,年年就用白米饭喂。爷爷拿上一把柴刀,要我在树干的中部砍一个长长的口子。那时候,我满脑子的神秘和不解,总是砍得很轻很轻,生怕把梨树砍疼了,要砍几次才合乎爷爷的标准。树上斜斜的、白白的、还在流着树浆的口子,真像人的嘴张开着,那时我真的相信了树和我们一样有生命。隔壁姑爷家的孩子听到动静,往往也赶来参与其中,我们争着把白白的米饭喂到树干上被砍开的口子里,再合上树皮。由于每年的年三十都要举行这样的仪式,所以大家都记住了喂饭过程中需要说的话。每次开始喂的时候,爷爷只要望着我们笑一笑,孩子们就懂了,都争着说起话来。隔壁年龄大点的表哥总是占强,抢着扮演梨树角色率先吼起来:“是哪个掰开了我的嘴巴皮啊?”因为树是我砍的,我就自告奋勇地说:“梨树啊,我们请你吃年饭啦!”表哥叉腰挺肚地说:“真是多谢你们了,那我就扯起肚皮吃哟?”表妹挤进来笑着说:“梨树,你好嘴馋哟!”孩子们的情绪似乎一下子被调动起来了,一哄而起,相互指着对方说:“你才嘴馋呢,青疙瘩(未成熟)就摘来吃!”这时候,爷爷看见乱了套,就言归正传了,一边喂一边问:“吃了年饭,明年结不结?”孩子们又扮着梨树苍老的声音齐声说:“要结,结得像饭疙瘩。”……现在看来,这更像是一段编排好了的文艺表演,虽朴实无华,却精彩绝伦,寓意深远。

星移斗转,如今那棵梨树不知什么时候已被人齐腰砍断了,只留下一截树桩。听隔壁的姑爷说,“何八字”有一天路过喝茶,说树枝挡了正堂屋的朝向,影响居住者的风水,砍了好些。其实,我想,更主要的原因应该是茂密的枝叶阴了很大面积的粮田,树阴下的水稻总是减产。那年月,吃水果与吃饭哪样更重要,农民心里是有选择的。

多年以后,我又回到老屋,站在树桩边,看着老屋极具土家特色的“万”字格的窗户和被烟熏火燎过的板壁和屋檐,老屋近百年的历史沧桑全都写在那里。睹物思人,这里曾经有我无忧无虑的童年、故人的音容笑貌、和睦的农家生活、多姿多彩的土家习俗。每当看到梨树桩上依稀可见的曾经喂过它年饭的口子,那些在热闹和诙谐中和爷爷祭树神的场面仍然历历在目,那是一幅多么温馨、多么美丽的图画哟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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